第一部曲:細數家珍

我想,我對生命、人、小孩及自己的信心與信任都是很大的,

而這便是我義無反顧、大步邁開自學腳步的原動力。

 

一年半載,我們宣稱「在家自行教育」這麼久了──也才這麼久而已!

今年夏天送件申請時,因為堅持不照表填「滿」,竟被委託承辦的校長大人無禮質問「你哪來這麼多想法!」十月的家庭訪視中,又與另一咄咄逼人的「考官型」校長針鋒相對,對方以「專家」自居,當場說教,不假顏色;我不以為然,激動答辯處還聲淚俱下。然而,風風雨雨一過去,我的內心卻是出奇的平靜與篤定。原來,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是自然會發生的,包括「風雨」及「風雨後的寧靜」。我現在俱足了無畏心,來接受「做自己」與「應對現實」,感覺彷彿是醍醐灌頂一般!

經過頭一年的摸索、刺探,今年我兒凱伊(八歲)想要試試每週返校一日,妹妹明資( 七歲)也被「騙」了一同去上課半天。其他的鋼琴課及跆拳道都停了,只維持暑假和死黨一齊報名的游泳課,上到十二月底為止。

•  凱伊對於「奔波」的生活步調向來敏感,甚至有所反彈,例如:下課後還要學一種以上的才藝,或是毫無選擇性地跟爸媽東奔西跑。當為人父母的我們調整原則,一次次學習尊重與放手候,他反而也發展出「在跟班時安頓自己」的要領,所以我們幾次重返潭南工作時,他都很樂意又起勁地幫忙。近日陪伴小美阿姨「居家生產」時,他也表現了和以往大為不同的耐心與自制力。

•  明資呢?剛好相反。剛開始,她恨不得把不用上學的時間填滿她想「玩」的才藝課程,直到她自己發現超過三種就累到不好玩了(而且,上課也不見得能讓她「玩」)。至於先生耀仁和我,因為我的「集集生活實驗」兩人之間爆發了結婚十一年來的第四度婚姻危機,現在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整體而言,我們都很滿意。我想,我已經看到咱們一家四口,每個人對於如何做好自己,都愈來愈有竅門了;因此,生命內在能量的聚升及生命之間的連節也都有加強了呢!


只是生活是挑戰不斷的,所以,最值得一提的,是這半年來「出生入死」的遭遇。七月中,我們三月底才領養的愛犬「小螺絲丁」竟然重病死亡,紮紮實實地為我們上了一門「生死學」。不久,我們又認養了險被收容所「處理」掉的小狗「妹妹」,牠帶給我們全家莫大的快樂和成長的機會──從「愛」、「被愛」、「互動」、「尊重」、「觀察」、與「責任承擔」中,我們學習。再者,便是在讀書會伙伴小美居家生產時的陪產經驗了。兩個孩子跟我「趕」到新莊,不僅是前往陪伴或探望,還適時地支援了產婦、助產士、小寶寶和兩位新科的大、小哥哥。當時全場守候新生命而屏息凝神、全心全意關愛以注的神聖氛圍,真是感人至深!

「愛、生活與學習」──我很慶幸孩子不是在高年級或國中時才寫心得交作業的,而是已經知行合一、活在當下。我想,我對生命、人、小孩及自己的信心與信任都是很大的,而這便是我義無反顧、大步邁開自學腳步的原動力。

接受命運及生命的叩應嗎?

嗯,我願意── 而且我對自己很滿意呢!

 

第二部曲:批判

除非能夠盡力、使力,

或有能力意願先搭好溝通的橋樑、

知道將對師生彼此有正面提昇的助益,

否則我不輕易建言,更不會遽下評語。

這是我對教職「專業」人員的尊重作法,也是我做人行事的風格。

回應「在家自行教育」的承辦人員時,我既以提出需求的「主體」(學生及家庭)回應,我也以身為「台灣國民、世界公民」的身份回應。同時,我以為我面對的,也不只是某某工作人員,還包括我們的社會運作機制和國家體系。所以,責無旁貸地,我一定要發聲──發出獨特又真實的回應。而我們每一個案的成功,就代表社會與世界真的在進步、有希望。

•  當我和孩子本人,及我們慷慨熱情分享的生命故事,擺在自稱「教育專家」的人面前時,我們的感覺卻是被當作壓在顯微鏡下,有待驗收評斷的「檢體」,而不是值得尊重、正視與鼓勵的生命。

•  自稱「教育者」的人未必值得敬重,除非他真正幫助學習者開展了生命的可能性。自稱「專家」未必值得敬重,除非他的專業幫助疑惑者去除了無明。自稱「助人行善者」未必值得敬重,除非他滿足的是匱乏者而非他自己的需要。在自稱民主自由的現代化國家裡,必須與傲慢無禮的「公僕」短兵交接是令我匪夷所思的,但如果去掉一切「自稱 XXX 」就可令人毫無問題地接受了。事實就是,沒有值得敬重與真正的教育者、專家與助人行善的事蹟。

我的具體建議是:官員、師長與父母各方都還不懂的部分,唯有透過不厭其煩地對話、探究、討論及互相砥礪,才能趨近真理,有所進步。此時此地,我們不需要「充老大」的上級單位,在教育改革的社會運動上,可靠的是全民的努力,而非德政的神話。

究竟教育「主體」是學生嗎?還是教師、學校、官員或國家機器的意志產物?當這個問題被提出來,許多有理想又敬業的教育工作者,和我一樣視為「提醒」──進而去深入思考與反省的起點,改變與進步的契機。「在家自行教育」並非解決社會問題的萬靈丹,但也不是衝著教育弱點進攻的洪水猛獸;但是承辦人員接案時似乎迫不及待地穿上防彈衣,如臨大敵。他們問:沒有教學計畫及進度表,要怎麼教?真是杞人憂天,但也的確反映出黔驢技窮。

我倒想反問:孩子真的都得靠大人教嗎?沒有計畫、進度就學不好嗎?教與學的過程裡,如同人際相處與人生學習,都有微妙生動的細節,我一點也不想逃避,只是不想粗糙又粗魯地敷衍應答。官員及自稱專家者,如果不願多想或用心參與,就更不能用「管」的,這教育 / 社會改革,不是官僚的事,是全民的事。

其實,面對來自官員或外界的迷思、恐嚇或憂慮,我愈來愈無動於衷了。因為,覺得發生問題的人是他們,要不要解決更不是由我能替他們回答的。至於我自己,自頭至尾都是熱愛工作與擁抱鄉土的人,別人有其他種種緣由而混淆誤解,又與我何干?我很清楚自己的作為:我用心學習、我享受人生,我們的家庭幸福快樂,我先生耀仁笑封我是「爽王」。怎樣?礙著誰了嗎?

(三)生命之流

我不向強權低聲下氣、或聽任官僚跋扈,

是因為我難忍於

見到生命幼苗的生機受阻礙的痛。

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的作品「風之谷」,吸引我之處,是住在風之谷的人,像鳥一樣懂得「乘風」而行。而最近的迪士尼影片「海底總動員」,也讓大人小孩一齊為海底「洋流」的神奇動能大開眼界。風有「流」、水有「流」,其實生命也有「流」。凡有過程及能量的事物、現象也都有「流」。生命內在能量的流動,我將它稱做「生命之流」。

離開校園的制度規矩、計畫安排,我們就無法做人與學習嗎?這是怎樣積非成是、毫無根據的教育迷思呀!官員問我很多問題,特別是關於孩子前途的著想,我一時答不上來,說得也有點含糊,但這不表示我沒有比教育理論更堅強、甚至更切實際的憑藉哦!我默默地觀察著「生命之流」的現象──每個人各自有的、短暫性的、

長期性的、同行二人的、集體舞動時的.....──機緣造化是最豐富奇妙、神秘又有趣的。當我 sense 到了,往往就搭著「順風車」去開眼界、增智慧了。例如三月到潭南協力造屋,例如順著集郵活動一步步展開對地理、人文、歷史、社會的探索。孩子們知覺自己「生命之流」的能力很強,大人往往礙事。

在陪小美生產時她的四歲次子看見以臀位出生的妹妹還有頭顱卡在產道,自發性地低聲喊出了:「妹妹加油!媽媽加油!」而我女兒明資也自然流露關愛的眼神,並趨前握住了小美的手,讓小美至今想到都還會感動莫名。回家後,明資玩扮家家酒,就會幫她的凱西娃娃洗澡、擦麻油了。

不管孩子自己順著興趣或主觀感受去學習探索,或我們順著他們的興趣及有感覺的部分去教,你都看到了事半功倍及深刻難忘!

故事說也說不完,我漸漸瞭解為人父母的生命價值了。我們的孩子幫助我們青春不老去,也幫助我們生智慧──當我們從新生命學習,我們又可透過孩子的眼睛,重見天堂。天堂早在生命裡,一切具足。

************************************

奇怪的阿芬:

最近,全家開始一塊兒集郵了。

爸爸想起了和表妹死黨一塊兒集郵的

童年往事,彷彿當時的生命熱力與溫情

又是一股能量回傳襲身,

讓他在寒冬中仍倍感溫暖。

媽媽翻箱倒櫃挖出寶,

讓孩子眼睛一亮,自己也重燃集郵的熱情。

兄妹倆哩?

發現新世界了,

忙得不可開交、樂不可支呢!

*************************************

新的一年   快樂的配方

取十二個月份
將所有苦味、憤恨,與妒忌徹底清除 (讓它們越新鮮、乾淨越好)

現在把每個月份分成 28,30 或 31 等份
但不要把整批材料一次分完。
用同樣的材料、方法,一次只準備一天的份量。

首先 把同比例的信仰、耐心、勇氣以及勞動
混進每一個日子裡,充分攪拌均勻。

在每一天裡, 加入一份的希望、信念、寬厚,和仁慈。
記得拌進一份祈禱、一份冥想、跟一份善行 。

調味:使用一些愉悅精神、 撒一些趣味、
和一小撮玩樂, 還有一杯幽默。

把這些倒入一個愛的缽碗裡
在洋溢放射的喜悅上面 徹底烹煮
用微笑做裝飾
配上寧靜、無私,及喜悅的心情
你已準備迎接快樂的一年了

(取材:自學家庭流傳的網路分享,翻譯改寫:公主+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