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天,我都是「唉─嘛─噢!」 那個舞碼的熱情觀眾;

原因無他,只為我兒子在舞者謝幕時,

撐著眾舞者後面那一支西藏祝禱旗的旗竿──

謝幕愈久,他就要撐愈久。

當然,還有那麼一大堆我所認識的好朋友們,充當義工,躲在幕簾後面,拉這兒、扯那兒的賣力演出。

據說,義工群的規模比舞群還壯觀。

雖然有些義工賺飽了看排演的精彩,卻沒有一個像我那麼幸運,可以坐在觀眾席上,熱情地拍手叫好。每次我拍手,隔壁那位男士總要把耳朵塞起來,我懷疑 … 難道我的掌聲會比金剛舞的鼓聲還猛嗎?果真如此,那麼我可稱得上是專業的觀眾囉!

「唉─嘛─噢!」可說是「非專業」舞人所演出的舞蹈。這一點,光從義工群的組成人口,就可以看得出來。後台經常出現的場景之一是,義工媽媽們的年幼小孩在和舞者玩捉迷藏,因為,後台玩捉迷藏,夠暗夠刺激!我懷疑有些舞者的腳踝受傷和玩捉迷藏有關。

編舞的人,好像想和觀眾開玩笑並測驗他們的耐心。因為,我還沒有看過舞蹈表演的靜態演出能拖那麼久的。幸好,舞場的門都已經鎖上了,沒有耐心的人,也只能硬著頭皮看下去了。第一幕的時候,還讓義工媽媽們上台,在那裡走來走去。遠遠看,簡直是「破綻百出」:因為,我一眼就看出我太太從舞台的左邊跳到右邊。她是那種很天真的跳法,好像小朋友第一次拿到壓歲錢,要去巷口買糖吃一樣的高興。年紀都一大把了,還玩這種遊戲,真的是有點「唉──我的媽──噢!」 我跟坐在旁邊的朋友介紹:「她是義工組頭」。朋友說:「噢••••••是嗎?她不一直都是演員嗎?」

上半場,撩人的蛇舞中,我聽到有些年輕人在暗暗竊笑。對於舞者妖媚的演出,好像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當然,有更多的兒童回過頭去找她們的媽媽:「他們在幹什麼?為什麼不跳舞呢?」 我想,當時全場大概只有我一個在認真思考著:為什麼那些男子漢能夠擋得住美麗妖精的誘惑呢?最後,我終於了解問題所在了:妖精沒事幹嘛要在人家身上賴那麼久呢? 套句流行的外交詞彙••••••「誰理你們啊!」

老實說,不但編舞的不夠「專業」,不知如何討好觀眾,連總教頭千紜老師都緊張到一點幽默感都沒有了。我在會場賣節目冊,看到千紜老師,就靠過去跟她推銷:「一本 100 元的節目冊,沒買會後悔噢!」 沒想到,她竟然回頭,用一付年代不景氣不得不「六親不認」 的表情,看著她帶來的朋友。朋友只好掏出 100 元,買了一本。

由於連續兩天各演一場,所以第二天早上,我到後台「查看」 時,好像看到了「諾曼第登陸」之後的海軍陸戰隊:傷的傷、累的累,獨唱舞者更是因為前晚的演出,餘音繞樑,未能成眠。要不是因為我的歌喉只適合在「屠宰場」演出,看到她癱成那樣子,還真想分憂代勞呢!還好,當天邀了我家的特約按摩師跟著去,當場就接受掛號,充當最令人舒暢的義工。沒想到,本來要用來管理入場觀眾順序的號碼牌,會被舞者搶奪一空。幸好有適度的管理,否則場面將不堪設想。

由於連著看兩場, ( 只需買一本節目冊,很划算! ) 所以知道這一群「非專業」的舞者,在第二場演出時又搞了什麼新花樣 ( 節目冊並沒交代啊! ) 。看得出來,他們讓演出更加完美,好像使盡了力氣,要畫下一個優美的句號一樣,連燈光、場景都變得不一樣,氣氛更好。這應該和寫文章很像吧!作者如果還有更好的句子要講,前面小小得意的句子就得用分號、冒號或破折號,最好的總在句號之前。

看表演時,最怕自己變成狀況外鼓掌的人。所以,雖然手很癢,星期六晚上那一場我都在等千紜老師的訊號── 感覺上,第一聲掌聲都是從她那裡發出來的,然後整場的人才在「羊群效應」的影響下,跟進鼓掌;有點帶動唱的味道。 星期日下午的那場,我想千紜老師要操盤也很難。很可能是早上去過教堂的觀眾變多,洗清了一個禮拜來的罪惡,心情特別輕鬆,那場的掌聲就變得很及時,很隨機。我覺得光是鼓掌還不夠,想吹口哨,卻吹不出聲來。就在那一刻,一聲「好!」 貫穿全場,我想那個人也是口哨吹不出來,只好用叫的吧!

最後,這齣舞結束了,也是結束得很不專業:那有舞者和親朋好友在那裡哭成一團一團的!義工們也加入,各個以淚洗面。雖然,我也注意到有些舞者已經在表演的時候哭過了,但是,好像絲毫沒有減少他們淚水的庫存量。舞台管理員氣急敗壞的跑來跟我說,「叫他們控制一下好嗎?我要下幕了!」 其實,比這個更嚴重的是:我那個寶貝兒子還在那裡撐著後面那支旗杆呢!難道他們都忘記了嗎? 這樣的餘興演出,可以算是「專業」嗎? 我快受不了了!

專業與非專業相距多遠呢

我認為只有一線之隔

這一線的障壁

即是 「願意接受挑戰」 •••

 

( 編舞者 盛安 / 「唉─ 嘛─ 噢」 精美的節目冊 )

看得出來

這一群人

舞者、義工,還有

後面那一支旗杆 …..

他們都願意接受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