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列思和妻子妮娜、兒子Nicholas
(16),Dylan (13)現住在美國華盛頓州,是在家學習的家庭。查理有個天真的症頭:他相信,天底下的事,只要有人曾經完成,他也可以做到。他希望他的兒子們也會發展出同樣天真的信念。
造船網站 www.thomasecolvin.com
Thomas
E. Colvin, Naval Architect.
Thomas
Colvin's Website, with contact information
「如果你能自己做一張椅子, 你就能夠造一艘船。」我在一本有關搭建船隻的書上讀到這美好的句子;作者從事船隻設計和製造,並且曾在他自己家後院造過一艘船。我真是樂透了,因為那就是我想做的:造一艘船──一艘帆船──在我家的後院。我曾花很多時間在圖書館和書店裡查詢,現在終於找到我真正在尋找的:一個相信我能夠建造我自己的帆船的造船專家───如果我能先成功地打造一張椅子。
剛好,我們家餐廳的椅子恰巧需要汰換。那些爛椅子,好久以前在一個畜牧場做的。我能想像那一些牛仔們用六發左輪的槍把子把它敲打拼在一起。在那些椅子上,根本沒有什麼釘子和螺絲;只有小木釘和接榫頭。如果牛仔們能用左輪槍把造那些椅子,我就確定我能用真正木工榔頭造一張椅子。
我買了一張用不錯的木頭做的舊木門,然後用它做了一張椅子。效果不錯,所以我就訂購了那造船的計畫(boat plan)。
當貨寄到時,我們一家人真是興奮極了。兩包快遞包裹上寫著:收件人列思船長(Captain Charles Lathe)。打造一艘船可是我十多年來的夢想,而現在全家人都被我傳染到同一個夢。我們打算建一艘帆船,然後張帆航行,環遊世界。
我打開第一個包裹。每個人強忍不耐地,聽著我朗讀該船之設計者湯瑪斯柯爾文(Thomas Colvin)的開場說明函。總算,到了開封時刻。我開始小心地展開那些藍圖,大家急切地尋找我們的那艘船的圖,但只看到一堆莫名其妙又混亂的線條和圖形。我們在圖、計畫之前擠成一堆,有點像一群孩子們試著判定一個掉在泥巴裡的冰淇淋甜筒還有沒有一點救。
一陣子之後,我們把那些大張的藍圖放在一旁(就在餐廳裡離那張我自製的椅子僅幾吋之距),然後打開第二個包裹。我們發現一些看起來比較像艘船的圖,我鬆了一口氣。那些是船帆設計圖。這些初看時差可辨識的圖,事後卻證明大謬不然:當我們開始製作我們的船帆時,這些圖就和我們第一天看到那份造船計畫一樣──恐怖得像本天書,完全無法解讀。從這份有多種可能的船帆計畫裡,每個人都選了自己最喜歡的型,但是沒有一個人選到最適合我們家的需要的那份。
「我們要造哪一型的啊?」他們滿臉期待地問。「這一型」,我邊說邊拿起一份沒人選的圖。有幾聲嘆息響起。
在我們研究一陣子之後,大家都覺得這些造船計畫看起來實在不怎麼像船。大家把那些計畫都留給我一人。顯然他們都很失望,但是我才是最失望的。我該怎麼辦呢?這些計畫既昂貴又讓人摸不著頭腦,我們都看不懂。當我看著那些計畫圖時,彷彿看著我們的夢之船化解成為藍色羊皮紙的一幅抽象圖。
但是我還沒打算放棄呢!我到我們家收集的造船圖書館藏去想辦法。其實針對這個主題,到現在我們已有相當齊全的收藏,並且有兩本有關製造鋼骨船特別好的書。一本是我們船的設計者湯瑪斯柯爾文寫的,一本是柯爾文先生的朋友兼伙伴紀伯特
克林傑所著。我反覆把這些書一讀再讀。漸漸地,這些抽象圖開始自己分化出解答。就像一個孩子學習基本算數時一樣,這些事情開始在我腦中串連對應起來。
好幾個月過去了。八月份包裹寄到,而直到來年春季我才決定我們準備好要開始造我們的船了。或者,說不定我只是越來越厭於回絕兒子們說「時候未到」。
「如果這事搞不成,」我告訴太太妮娜,「我們就虧多了。我想我們可以造這艘船,但是我不是很確定。」
妮娜有信心。太太們通常是這樣。她是唯一教我們的兩個學會兒子閱讀和寫作的人,而這些成果到現在還令我深感驚異。全家人都向我保證我們能造一艘船,每個人並宣誓他們將竭盡所能地效勞。妮娜將油漆和縫製船帆。兒子們會學習使用金屬切割炬和幫忙焊接的工作。基於某些不明原因,他們都特別確定他們將樂於投入這漫長而磨人的任務(結果不然),很快地我們都會成為造船專家。
有了造船計畫、參考書籍和工具在手,我們開始犯錯。幸好,向康瑪斯柯爾文訂購計畫時,合約裡包含「在建造過程中,將提供咨詢服務」。這艘船是我們的計畫,我們得教會自己如何建造它,但是柯爾文先生會回答問題並透過函授方式擔任我們的指導老師。我開始寫了給他的第一封信。他的回復每次都很快,但是不見得總是夠清楚。
「這學習的曲線是相當陡峭,但是聽起來你們會過得去」他寫道。
這學習的曲線是非常陡峭,而且持續陡峭。我經常遇而覺身陷泥淖。我用「有很多其他人曾打造它們自己的船」的想法來自我安慰。但是當我們犯了我們份內的錯誤,而我半夜躺著苦思待解決的問題而不能成眠時,我開始在想:到底「有多少」人曾經建造他們自己的船。
即使有麻煩和問題,工作還是有進展。我們從我們懂的部份下手,冀望的是當進度漸漸向前推進之後,我們會從工作中找到問題的答案。我們先造船的骨架。我們用粉筆把船肋畫在鋼板上定位,那些鋼板在雨中一面生鏽,而那雨把粉筆線沖刷掉的速度幾乎跟我們能測量、定位的速度一樣快。
一次一條地,我們逐一把船的骨架造好,然後把它們靠在工作室長滿青苔的牆面。當骨架都做好時,我和兒子們搭起穩定支架然後把船骨都焊接定位。
就在那一刻,那一地──我們的船出現了。
那其實只是一艘船的全副骨架,但是,當下在其時其地,我已經看到一艘完整的船:乘海波穩定前航,平順滑入天堂樂園的熱帶港灣。我看到我們家人在一起工作:整理船帆,掌舵於可靠航道上,打理我們心愛帆船上的大小事務。
我真是高興極了。
當時除了我之外,還沒有人能看得到這艘船。我的家人沒看到。鄰居們沒看到。來工作室前面那所教堂上禮拜的人們也沒有看到。在再下去的兩年之內,沒有一個人看得出它是一艘船,但是我看到了。
那些原先令人困惑的造船計畫圖慢慢洩漏出它們的每一個秘密,然後我們學習著,一點一滴地,一位造船大師的所有藝術和工技。我們花了三年多完成我們的船,然後,當一切大功告成時,我們由華盛頓州的奧林披亞首航,向北出發,駛入了太平洋。環遊世界之旅雖然還是未來式,但是在我們歷經三年心理和實質上都非常艱辛的工程之後,這一艘帆船,「塞奧婓拉斯」號,只要我們給它機會,總是展現雍容優雅的航行。
經歷了我們所克服的這一切挑戰和困難,我們和兒子一起學到,在家學習是與生命等長的努力。並不只是對孩子而言。我們也學到,種種挑戰帶來它們特有的獎賞(Challenges
gring their own rewards.)。
我們早就可以放棄。但是,就在那個星期六下午,當我們解開聯繫碼頭的最後一條纜繩而讓「塞奧婓拉斯」號乘風滑行,我們相視互道:「我們正在駕乘我們自己建造的帆船」。很多的家庭將永遠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但是我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