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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蘭札記(一) 阿良•我的朋友 |
更新日期:2003-5-17 第六期 2002 /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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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搬到都蘭之後,釀醋出貨的工作緊湊,生活好像到了不同的階段。她看到身邊有些很棒的孩子,真摯熱情、充滿了活力,抽空記下來分享她生活裡的韻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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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歲的阿良,皮膚黝黑,經常流著鼻涕;瘦小的身子頂著一個扎手的小平頭。一個看來天真卻又懂事小男孩;阿良,我的鄰居,我的小朋友。
「阿良,你要不要到我家玩?」 「那你要不要去啊?」 從我家到阿良家,開車要三分鐘時間。其實可以不用這麼久的,只是兩家之間隔著一條都蘭溪,必須繞路而行。
「從這邊叫你就會聽到嗎?很遠耶!」 在阿良家望過去可以看到我家,但是從我家卻看不到阿良家。他家的矮房子被旁邊的樹給遮住了,遠遠望來只是知道他家就在那個位置。 為了理想的釀造環境,半年前,我們由新竹縣的橫山移民到台東縣的都蘭。第一次見到阿良時,是在家裡要種蕃薯的時候:阿良家有中耕機,我們請了阿良的爸媽幫我們培土。來工作時,他們身旁跟著兩個蹦蹦跳跳的小男孩。哥哥一面把中耕機走過後出現的石頭都一一揀起丟到旁邊,一面又和兩歲的弟弟逗來弄去的── 掛在他那瘦小的身體上,衣服顯得大了好多,當他奔跑時,衣褲好像強強就要掉了下來。就是在這樣的場景中,我認識了哥哥阿良,從此開始,我總是常常向朋友提起他── 一個好棒的男孩,提起來有說不清的喜歡。 阿良家是修理中耕機的,他從小耳濡目染在農機堆裡長大,才六歲的他,連中耕機、鐵牛都會駕駛了。他天天跟著爸媽修理農機,種植農作物;而搬石頭、除草、曬穀,對他來說早已不是難事了!阿良的爸爸媽媽在工作時習慣聽著收音機,微風吹來時,他們家的收音機廣播聲,就會越過溪流,傳到我家。他家的母雞下蛋時的嘓嘓聲,更是響亮無比。阿良是阿美族的孩子,(皮膚真的是很黑很黑,可能一半是天生、一半是天天在太陽下工作遊戲曬的),他慣常說的是阿美語,跟他說國語,他不見得會聽得懂,幸好我們相處不是靠講話。認識以來,阿良教過我幾句阿美話,但目前我只記得一點點,要慢慢學,住久了,鄰居之間必然能溝通吧。 阿良的媽媽明白,他的身心活力由土裡來,和幼稚園並不相關;他的玩耍和「工作」,經常引發來我們家拜訪的朋友對土地的親愛。 阿良的媽媽只大我幾歲,所以他叫我「阿姨」。第一次被人叫「阿姨」,我實在不習慣,好像突然被套上一件不合適的衣服,不自在。那陣子,阿良總是喜歡偷偷盯著我看,但是當我轉向他時,他就迅速地將目光移走。我猜,他可能心想為什麼要叫我阿姨,(看我的樣子,阿良可能把我歸成和他一隊的,比較像姊姊吧)。 阿良六歲,常幫他媽媽照顧才兩歲大的弟弟。雖然,還是小孩子的他偶而也會和更小的弟弟起衝突,但是通常他保姆的工作做得真的很好。阿良活潑好動卻也乖巧懂事,我想他會是我們學阿美語的最佳管道。阿良,我的鄰居,我的小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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