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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前路無知己 聰聰 莫愁前路無知己,人生何處不相逢。 |
更新日期:2003-5-17 第六期 2002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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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來,第一次和我們談到自學的人,三分鐘以內必然出現的問題:社交。大家急著傾倒心中假設性的焦慮── 在編第五期摩登原始人時,我「發現」了一個和我的自主學習觀念非常契合的網站「Unschoolers Unlimited」。極度的興奮之下,深更半夜裡,我打了一通電話給千里之外的知心陌生人。愉快的對話結尾是這樣的:「我們該見面
(We shall meet.)。」 就這樣,原來相距半個地球的我們, 和Ned+ Luz 的一見如故,像一個「前世因緣」的故事,寧靜而有十分震撼。彼此的眼裡都透有一種來兌現舊約似的默契。兩個月一次的開放聚會,來了不少各種組合的新朋舊友,每一家都有小小孩,看主人慈眉善目地說「孩子生來是完美的(Children are born perfect.)」,再面對一屋子的易碎收藏品,兩位主人一派氣定神閒;我一則佩服其雍容大度,一則提心吊膽又好奇──如果出了意外他們會如何處理。聊天中他看著一屋子活潑玩耍的孩子,平心靜氣地說「這代表他們都很放鬆、自在」,當我忍不住提出對「易碎物」擔憂時,Ned輕描淡寫地說「我已經學會看重人的感受甚於物品」。 在孩子們的追逐嬉鬧接近我的忍耐極限時,我提出建議:「要不要到外面去跑?」孩子們就開心地到院子裡玩,我鬆了口氣。Ned和Luz只有一個孩子,Cassidy今年已經大學畢業(見本刊第五期)。 當天下午一點到五點之間,有許多家庭自在流動地來、去;明朗愉快的氣氛,真誠深刻地關心,在舒適地空間裡存在一種說不出的溫暖。我不由得體會到:並不是Ned和Luz做了什麼,而是他們的本然就是如此。在異鄉陌生人的家,我真正進入到真實、愛和喜悅的場域。 Ned的風格激進,對當下學校教育(政府學校:public school =government school),總是痛加撻伐。他並善於運用工具傳播理念,歡迎論辯;和他對談,我面對自己性格中保守而侷限的一面。Luz則在溫暖包容之中有其清明地堅持,和她對談,總是看到自己「目前停滯而還能再開展的潛能」而領略明白。 第一次的會面,尤甚於他相遇故知的感動,臨去的話別,竟將近一個鐘頭。告別時,Ned帶我們走訪他的庭園,我赤腳走在土、石、草、枝之上,心中有無比的喜悅;看到他們的生機花園,我很清楚自己必將回來---「就只為這花園也值得」。臨去前,高大的Ned站在文真的背後,靜靜地看著我收拾東西,空氣中有一股珍惜相知的安寧美麗。Ned俯身以雙臂環繞著文真的肩膀,溫柔地在他耳畔低語:「WEN,我真高興能有機會認識你。」 多麼美好的方式將自己和一個男孩分享;我在日記上寫 當我遇見真正溫柔的愛時,我知道。
回家的路在愉快的歌聲中變短,文真的心情清爽歡暢,自顧自地編著不知名的曲調,感覺得出他對到此一遊的開心自在。 最深的感動往往是說不出道理的。我回到暫住的朋友家後,忍不住寫了一篇札記(見網站)。之後我邀了一對自學的大小朋友又去看Ned+Luz,這次是介紹好朋友給好朋友認識。仍是全然的自在相對,但加上較深入的對談。Alexis 一家在一年前,和我們也是素昧平生;去年回應我在自學通訊上刊登的啟事,邀請我們到他們家住,也是當下成莫逆有如「前世知己」。透過我的連結,很多朋友交織成心靈相通的網路,這倒是近年來有趣的現象。我們之間有很多共通的話題:環境保護(智慧造屋、堆肥生機庭園、清淨飲食),和平、性靈成長、太極、瑜珈,生活藝術….。這次,我們問了Ned + Luz家的自學史,一起看了他們兒子Cassidy在九一一事件之後,在紐約市街拍的一部很有意思的片子;也討論到Ned運用美國憲法保障的人民有媒體使用權「Public Access TV」,提供許多錄影帶由第四台公司固定免費播放──這對來自台灣的我是一大震撼。 根據Ned+Luz的說明:任何公民皆可提供錄影帶傳播;各電視頻道公司必須在為大眾保留的一公開頻道(Public Access TV) 上連續輪替播出。這部分工作多半由義工擔任執行,並不得電檢(這是多麼成熟的民主社會才能接受這樣無尺度的自由!)。熟知公民權益的Ned善用這一管道持續傳播他的理念。這樣的堅持、努力和智慧,雖然和我們的風格迥異,卻令我們十分感動且佩服。聚會尾聲,應Ned和Luz的邀請,Alexis和我一同接受了他們的採訪和錄影,分享了我們兩家七、八年來的自學經驗:談我們如何走上這條路,一些關鍵轉折和突破;談我們如何因自學而跨地域、結深緣,談我們近年來的體驗和心得──成為謙卑而喜悅的終身自學人Humble but joyous。 和Alexis母女離開Ned+Luz的家,一車大小人都有著愉快而飛揚的心情,他們的家有很大的魔力,總使人洋溢著急於分享的幸福感和愛。
回想一下,自從1996年底搬回台灣,每一年夏天,文真和我像侯鳥一樣回到當年自學的啟蒙地探訪舊友;出發時,心裡就像回家一樣熱切,在新舊朋友家之間住遊,放出到來的風聲也接受所有邀請;雖然未曾有明確、保險的計畫,倒也從沒有過不去的難題。每一年,回台灣之前,總是很感動地回想:那麼多那麼多在啟程之前未知的經歷,一一豐富了我們的經驗和視野;更多又更多的深摯情誼,想起來滿滿是說理不清的驚嘆和溫暖。緣份時時不停來到眼前,認出了嗎?以開放的愛應對了嗎?感謝了嗎?珍惜了嗎?一路走來,我開始看到所有的事其實沒有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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