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9/2004
自主學習裡的社會參與
近年來,在摩登原始人成長、茁壯的時空裡,有些值得一提的社會參與 (*) ,我想特別說明與分享作為一個發起人的立足觀點。
在談這段歷程之前,必須說明的是,我們最初自學的關鍵思考之一:拒絕腐蝕人心的無力感──給孩子自由成長的希望,是我身為母親對孩子生命的一個承諾。
承擔一個新生命之前,我自己的生命由表面看來,就是一個求學一路由北一女、清大,工作一年後到美國念研究所的坦途;但內在裡,我所經歷成長,其實是一個純良溫暖的心在社會公義極受壓迫、扭曲的戒嚴時代無比的痛苦,寫到這裡,我的眼淚泊泊而出,即使我本身毫髮無損地度過了那些黑暗時期,我有眼睛、我有耳朵,我有善良願望的本能,我有真誠易感的心;當不義和壓迫以各種面相呈現或被粉飾太平,我就是無法平安,。
在白色恐怖之後的常年戒嚴,扭曲了台灣的人性,大多的人選擇靠了邊站,不甘願放棄真相的一小撮人只好孤獨。幸好有這樣的堅持,為了民主、為了自由的空氣,為了生命的人權、尊嚴,一件一件的磨難( ** )都被度過了,以愛與非暴力堅持生命自由、人性尊嚴的台灣民主運動,終於為台灣帶來今日的開朗。
作為一個五年級的台灣人,我們離這一段演化不遠,感觸非常深。
生而為一個有自己想法的靈魂,在凡是求同的社會裡,注定孤寂。我因而總是特別能感受那些帶領我們社會由集權陰霾走向陽光民主的理想實踐者,他(她)們在歷史留下的腳印,鮮血斑斑之外,更深的心痛都被她們的硬頸支撐。而這樣的帶領所走過的路,使我永遠為生為台灣人驕傲。因為這樣的覺知、珍惜,即使我在小學曾因說母語被罰錢,我的孩子,還會說阿公阿媽小時候跟他們的阿公阿媽講的話;因為這樣的覺知,我要給孩子不被無力感困住的生命機會。沒有自由、尊嚴的生命,拼經濟、在他人彈指之間苟且偷安的存活,不是我可以與孩子分享的選擇。而我們,永遠可以有選擇,或許不是立即改變現實,但經歷每分每秒、面對每事每物,我們永遠可以選擇一個問心無愧的看待,當下那樣的念力、意志和發願,將影響將臨的未來。
見證了台灣民主化歷程,我們深深的愛決定不讓帶領的人孤單──即使我們未必全然贊同,但是只要方向一致(愛、光明、和平、自由),仍然相護持。所以,再忙也要參加連署、寫讀者投書,陪著走各鄉鎮的街頭。這些年,持續的非核家園理念、永續生態的綠色運動、台灣正名對生養我們母土尊嚴的維護,也都在這一條自主的軸線上,而與政治無關。
每一次我們的出發,永遠因為愛,而不是恐懼。
昨天晚上我們到國家音樂廳陪妹妹領養的導盲預備犬 TAKKY 和牠的前輩、同學們出席欣賞市民交響樂團的演出。站在那寬闊的廣場,我回想時多年前,來到這裡多半為了靜坐或遊行,解釋給孩子聽,說到現在不用冒著被鎮暴的壓力去「抗議」,社會已經開放到可以經由公開討論去推動改變。寫到這裡,我的淚又在眼框裡轉著,這一次是欣慰,覺得自己信守了給孩子的允諾,想到鄭楠榕為了他對孩子的承諾走壯烈的路,開展了必須衝破的瓶頸,那樣純粹的信念( 100 %言論自由),那樣有力的堅持勇氣超越時空而傳遞到我們的心,粉碎了所有被畏懼拖累的負擔;看到光明、堅定信仰的美,我因而勇敢。
人生的路一步步,我生命中那段閱讀禁書、軍法審判原文的歲月,轉化為我今日享有思想自由之後,分享自主學習寬闊面對生命無限可能時最底層的養分和精神指標,幸運不曾真正受磨難的我,可以比較溫暖、柔和地用愛、擁抱還諸生命、還諸天地,但我永遠感謝那些在艱苦中帶領我們的人們,用他們人生精華換給了我們機會和希望。在粗暴的社會下曾為我們開路撒種的人,我的回報只有感激,然後讓我們回敬以那種子長成的民主、自信來對應。
一群摩登原始人騎了二十多公里自行車去牽手護台灣,無關選舉,而是愛台灣起而行( WHY NOT !),當我們終於看到兩百萬人為「 FORMOSA 」的愛在陽光下牽手,那種感動,真棒!短短的時間內解散,留下對彼此和自己參與寫歷史的讚嘆,處理掉有形無形的垃圾,那種暢快,只有親身經歷的人永難忘懷。我回想十多年來參與民主運動的點點滴滴,覺得這是台灣人堅持愛與和平的豐收。
五年四班的我,身為一個自主學習家庭健壯孩子的媽媽,真正珍惜我們終於來到免於恐懼(雖然現階段還有核子暴力和戰爭的可能性,但我們已經在自己認可的原則下持久努力)的時代,這樣的認知使我內心平安。雖然外在相對條件比起我成長時並不好(自然環境、社會秩序)但我卻樂觀而認命地接受,只要我們開始行動,未來的社會因我們今日的努力而成──我們終於成為自己的主人,每一天的行動,都是長期公民投票的參與。三月二十日,也不例外。
(*) 幾個例子
非核家園聯盟
核四公投全台遊行
台灣正名
手護台灣
(**) 幾個例子
橋頭余登發事件
美麗島事件
二二八林(義雄)宅血案
鄭楠榕自焚
黃華因陳述「中華民國主權不及外蒙古」事實而入獄